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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剧:当普罗塔哥拉遇上维特根斯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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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日常生活中,我们每天都在谈论自己感觉。

我今天胃很疼!

我脚底又发痒了!

我们也会对医生说:

我今天的疼和昨天的一模一样。

我和她的牙疼是一样的。 若在日常使用中,这些话当然是没问题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哲普小餐

于感觉,我们在搞哲学的时候会有如下构造:我会疼得龇牙咧嘴,但龇牙咧嘴不是疼,而是疼的外在表现;别人能看到我的龇牙咧嘴,却不能看到我的疼,因此别人不能真正“知道”我疼,只能通过我的外在表现“推断”出我疼;比起别人,对于我自己的感觉,我有一种直接的把握,我直接知道我疼。

于是,某人的感觉就被构造成了某人私有的、内在的“某物”。在我疼痛的时候,这个“某物”就在那里,它是如此的真切、难忘!当然,别人是没有这个某物的。

这样一来,哲学家就希望像谈论一个物理对象那样来谈论感觉了。于是,在哲学家看来,“我今天的疼和昨天一模一样”和“我和她的牙痛是一样的”这些话中,感觉是作为那种内在的“某物”而同一的。

问题来了,你怎么知道它们是同一的,是一模一样的?你用什么标准判断它们是同一的?

对于物理对象,比如对于两把椅子,我们可以凭借肉眼就可以判断它们是一模一样的(那种放大镜才看得出来的区别不算,因为我们是在日常意义上使用“一模一样”这个表达式的);对于两个线条,我们可以凭借尺子判断它们是一样长的。这时,肉眼和尺子就是我们的标准。标准的本质在于:标准都是公然的,不是我说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。尺子明明表明两根线条不一样长,你非得说它们一样长,是不行的。

那么,如果疼痛被构造成某种内在、私有的某物,什么是它们同一的标准呢?

什么是“我今天的疼和昨天一模一样”和“我和她的牙痛一样”的标准?对于第一个例子来说,标准就是“我觉得是一样的”,而这恰恰不是标准;对于第二个例子来说,我怎么判断两者是一样的,我只有我的牙痛(虽然这样说也是引人误解的),而且我也没法看到我的牙痛(虽然哲学家认为比起别人我们对自己的疼痛有直接的把握),更没法看到她的牙痛,我根据什么标准判断我们的牙痛是一样的?

问题的关键就在于,虽然哲学家很想把感觉构造成私有的、内在的“某物”,但我们却没法用谈论“某物”的语法来谈论感觉。举个可笑的例子,我们不会说“我的疼是红色的”。


古希腊的普罗塔哥拉最喜欢自己的感觉,假设他就是那个哲学家,那么我们就让阿道夫·希特勒的同学维特根斯坦来当一下他的对话者吧(有人说维特根斯坦是一个反哲学的哲学家,这说法不对,因为他精通哲学,所以发现哲学中有一些含混的东西,所以想剔除它们)。

于是就有了下面这个穿越剧:

两人坐在一节车厢里。普罗塔哥拉长着一副智者的嘴巴,它必须动个不停,否则他就没有存在感了。我们知道,智者是很喜欢存在感的。维特根斯坦嘛,还是那副老样子,冷酷、沉默,像一把《刀锋》(此为毛姆的小说)。

突然,普罗塔哥拉对维特根斯坦说:“哇,这种感觉又来了!”

维特根斯坦:“你怎么知道这是同一种感觉?你觉得这是同一种感觉,但是你觉得是同一种感觉就是同一种感觉吗?” 普罗塔哥拉想了一想,说:“哇,维特根斯坦,我有了一种感觉。”

维特根斯坦:“普罗塔哥拉先生,你确定你有的是‘一种’感觉吗?难道不可能是‘好几种’感觉在交替着出现吗?你怎么知道不是这样?”

普罗塔哥拉:“我有感觉,这话我总是可以说的吧?”

维特根斯坦:“你怎么知道你有感觉,难道不可能没有感觉而只是你觉得有?”

很有修养的普罗塔哥拉终于发怒了:“我就是有嘛!难道我连这一点都不能确定吗?我当然有感觉啊!”

维特根斯坦:“是的,但这只是带着怒气把你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……”

最后要强调一点:在日常生活中,我们的表达都是没有问题的,我们可以说这种感觉和过去的是一样的(比如食物的味道和过去一样,这才有了舌尖上的乡愁嘛),这时我们没有动用任何标准,也没有在搞哲学。

原创:楼巍

排版:青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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